力盾小说网 > 其他小说 > 哑巴小美人被迫替嫁后 > 3、第 3 章
    早就不记得上一次吃到的肉是什么滋味了,记忆里的气味在此刻才具象化,都快要把他给香迷糊了,陆梨吃一口红烧肉都能扒拉好几口饭,连白米饭都是香甜的。

    碗里的饭菜都吃得光光的,小肚子都鼓了起来,好久都没有吃得这么饱过了,陆梨不禁满足地揉了揉自己的肚子,对杜司清露出了一个赧然的笑容,小梨涡若隐若现的。

    杜司清看着他都好像自己吃了三大碗饭,“还吃不吃了?”

    陆梨摇着头,指了指自己鼓鼓的小肚子,表示已经吃饱啦。

    “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,几岁了?”

    陆梨比了一个十八的手势,又比了一个扁扁的圆圈圈。

    杜司清只看懂了岁数,没懂他的名字。

    陆梨有些急了,嘴巴都努力得微张着,环顾四周后站起身把一旁的香梨端了过来,兴致冲冲地给杜司清看。

    这次杜司清懂了,“陆梨。”

    陆梨小鸡啄米般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真可爱。”杜司清笑道,既说名字也在说陆梨这个人。

    只可惜陆梨实在是太瘦了,脸蛋挂不住肉,身体也瘦弱得不行,十八岁跟十五六岁的小孩一样,能必定得好好地养着,漂亮的小哥儿养得白润些才更好看呢,不然将来生养都成问题,若是生宝宝的话,得取个有福气的好名字,生男生女生小哥儿都好,长得像陆梨就更好了。

    不过不生也没事儿,最好还是别生了,自己身子骨都这样了平白连累人家做什么,只要日日地在自己眼前晃悠两下就心满意足了。

    “少爷!少爷!”莫琪的声音陡然间想起,打破了杜司清的幻想,嘴角都耷拉下来了,“怎么了又?”

    莫琪咋咋呼呼地跑进来,脸都气得通红了,“我真是太生气了,那些刁仆竟然不承认偷了我们的鸽子,我都在厨房墙边看见鸽子毛了,他们还抵赖不肯承认。”

    “好了,莫琪,消消火吧。”杜司清无奈着。

    “少爷,你不能再这么软弱了,这些刁仆不好好教训的话是会蹬鼻子上脸的。”

    长乐院伺候的下人没几个,厨子两人,将洗扫洒一人,近身伺候一人就是莫琪。

    这么多年来疏于管束的后果就是让那么几个人都开始拿乔起来,撅着大少爷没多长时间的活头了,越发不尽心尽力,日日去外头找更好的前程,在各个院子里晃悠,脏衣服丢在那儿好几日才清洗一次,只有莫琪看不下去了才会说道说道,但那个老妈子依旧不动如山,莫琪就愤愤地自己洗,一开始都洗破了好几件,让本就不富裕的少爷雪上加霜。

    杜司清何尝不知道这些,本来烂命一条随便拉到,他瞥了一眼陆梨,“莫琪啊,你觉得你主子我现在还有什么威望在?他们不站在我头上拉屎都不错了。”

    莫琪一下子就偃旗息鼓了,“那……那我们难道要忍一辈子吗?明明少爷才是院里的主子,怎么好这样被屈辱呢。”

    “快了。”

    “啊?”

    莫琪不明白大少爷口中的“快了”是什么意思,只觉得大少爷这样隐忍迟早要憋屈死。

    吃完饭后,杜司清支撑着从柜子里拿出来一个锦袋,“这是我答应了要给你的,绝对不会食言,杜家是个虎狼窝,不是好待的地方,你若是愿意拿了和离书就走也是可以的。”

    陆梨识得一些字,认出了是“和离书”三个字,还有一些银票,数额大得烫得陆梨赶忙放回去,把头摇成了拨浪鼓。

    就算是和离了他也没有家了,父亲和继母不待见他,在陆家活得连小猫小狗都不如,吃不饱饭还动辄打骂,这些钱若是被发现了更是会啃得连渣都不剩。

    “嫌少吗?”

    陆梨还是摇头。

    “那就是不走了?”

    陆梨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杜司清心里是欣喜的。

    死气沉沉的长乐院里终于来了一朵凌放在积雪之上的玫瑰花,到底也是想让人占为己有的。

    杜司清把和离书放回了锦袋中,单单拿出了银票,“这些你拿着吧,也不多,给你平时当零花用。”

    陆梨再次目瞪口呆,几百两银子被说成了不多,这些钱都够开一家医馆了,拿在手里都跟烫手山芋一样,放在这儿不行放在那儿也不安全,跟只藏食儿的小老鼠一样在屋子里转悠个不停,最后压在了柜子最底下。

    「我给你好好地收着。」

    不过有那么多银子怎么还病得这么严重啊,陆梨不禁腹议。

    未多久,杜恒就带着大夫过来了,“司清,让大夫再给瞧瞧吧,你如今过了二十岁的大关,想必身子骨也该大好了。”

    大夫给仔细地摸了摸脉象,连连摇着头,“大少爷瞧着气色尚可,只是这腿还是老样子,难以痊愈,况且脉道艰涩、往来不畅,又非完全散乱,可精血耗竭、瘀阻脉络,生机未断死相未脱,若用药仔细调理或可迁延数月。”

    陆梨的家里就是开医馆的,从小耳濡目染之下也懂得不少,但基本上都是自己看医书来的,没有什么实操经验,不过听着大夫的描述就觉得心惊肉跳,杜司清是真的没多久活头了。

    想着杜司清的好,给自己软软的床铺睡,拖着病弱的身子去正堂解救自己,还给自己吃饱饭,甚至承诺放自己自由,这样不该有这种结局的。

    杜司清的表情没多大的波澜,已经知晓了自己的结局就不必再伤春悲秋了。

    杜恒却是连连叹息,面露惋惜之色,朝大夫挥了挥手,“下去开药吧。”又看着杜司清道:“孩儿啊,若想吃些什么用些什么就和父亲说啊,

    “我副身子骨也不指望着有朝一日能好了,只是今天晌午想喝一碗鸽子汤都没能如愿。”杜司清咳嗽了好多声。

    杜恒把莫琪叫了进,“你这个奴仆是怎么当的?少爷想吃什么东西都不去买吗?”

    莫琪扑通一声跪下哭得声泪俱下,“老爷明鉴啊,今儿我瞧少爷精神好就买些鸽子汤给少爷补补,就交给了小厨房的郭大叔去做,谁知道竟然把鸽子给私吞了,说从来没有见过什么劳什子的鸽子,可那鸽子的毛还在墙根底下埋着呢!”

    “真是刁奴!”杜恒顿时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,连个奴仆都能骑到主子头上来了,“来啊,把厨房里头的人都给我打一顿然后发卖了出去。”

    外头的小厮一声令下,直接把人从厨房里拖了出来,一时之间鬼哭狼嚎,大喊着救命,陆梨听得心里一跳一跳地。

    杜恒一副慈父的样子,拍了拍杜司清的肩膀,“司清,这事是父亲不好,这些年都疏于对你的关心,才让这些人都能欺负你,你放心,父亲肯定让人再给你挑些好的来。”

    “如此便多谢父亲了。”

    杜恒在长乐院里待了一会儿就走了。

    “老爷也是的,知道昨儿是少爷的生辰都不来长乐院看看,要是算命的说的是真的,那现在少爷都过去了,真真儿连父子最后一面都见不着。”莫琪嘟嘟囔囔着,对着老爷就这么数落了起来,自从少爷残了之后连院里都没踏进过几回,日日数着少爷二十岁的生辰日还剩多少,如今好歹这一劫是过了,倒是巴巴儿地跑了来了。

    杜司清的耳朵都要被磨出茧子来了,不禁伸手掏了掏,“哎呦,好莫琪,你可千万别再诅咒你少爷我了,少爷我本来还有一口气在呢,都要被三说两说地给说没了。”

    “呸呸呸,都是我不好,希望老天爷没有听见,“莫琪双手合十拜了拜,“我去给少爷煎药了。”

    一年四季都在喝着黑漆漆又苦兮兮的药,杜司清都已经喝到麻木了,可身体也没见怎么好转,就这么不好不坏地硬拖着。

    晚上,陆梨烧了热水,费劲地拎到了屋内来,把自己的手洗干净了就去扒拉杜司清的衣服。

    杜司清扯着自己的衣服不放,磕磕巴巴着,“不用不用,我这……我自己来就好了,要不就让莫琪来!”

    陆梨:「莫琪要守着药炉子呢。」

    “那……那也不成啊……”杜司清看着陆梨细细白白的小手心尖都动了动,声音越说越小了,倒没挣扎几下就松开了手指。

    陆梨是怕羞的,但即便心里又羞又怕,脸颊红扑扑的跟云霞似的,还是壮着胆子去解开盘扣。

    久病卧榻的身子实在是瘦弱不堪,只是有衣裳撑着才不至于太难看,瘦得怕是只剩下一把骨头了,轻轻一折都要断掉,比陆梨的身躯还要羸弱呢。

    再往下,杜司清的后腰上竟然有两个大大的褥疮,跟血洞一样,怪不得都坐不住,还得倚靠着才行,这么大的洞怎么可能不疼啊,这得多疼啊。

    都这么疼了还挣扎着坐上轮椅去正堂解救自己,实在是太辛苦了。

    陆梨又忍不住开始掉起眼泪珠子,小哑巴哭起来都是闷闷的,哭声压抑在喉咙口听不见声音。

    但杜司清清晰地感受到了有温热的水珠从自己的脊背上滑落,转过头去才发现小夫郎早就哭得梨花带雨了,“哎,怎么又哭了啊,你夫君我都还没哭呢。”

    「你怎么不说啊,这伤口得多疼啊,要好好清创的,不然就永远好不了了……」陆梨伸手比划着,都要快出残影了。

    杜司清都晃得眼疼了还是不知道他在说什么,只得一把握住了他的手,“好了好了,我知道了,不用说了,也不嫌累。”

    要想处理好褥疮,首先是要减压的,减压就是睡觉的床铺必须要又松又软。

    他们的床铺已经够软了,但陆梨还嫌不够,跑到了衣柜前把每一床被子都摸了一遍找到了一条更软的蚕丝被,利索地把床铺给铺好了才让杜司清重新坐上去。

    再把泡了盐水的热水放凉了轻轻地擦拭着患处周边皮肤,以达到简单的消炎清洁的作用,之后每隔一段时间都要这样清洗,防止被汗液污染而加重。

    长乐院里没有多余的草药,还好小院的墙角里长了一些积雪草,捣烂了敷在患处可以缓解肿胀和炎症,但杜司清的疮口深了,用积雪草的效果不佳,只是应付一二。

    “明日我去药材铺买药,你放心,我一定治好你。”

    手指飞舞地比划啥呢,啥也不懂啊,杜司清一阵苦恼,搞不明白的他只能一个劲儿地点头。

    陆梨敷完药之后又找了一块干净绵软又能吸水的布料包裹着创面,好歹是把给疮口给处理好了。

    上半身擦完了该到下半身了。

    “啊?裤……裤子也脱啊。”杜司清神情不大自然地飘忽到别处去,挠了挠脸颊,“别脱了呗,我把裤腿捞起来也是一样的,不影响……”

    陆梨没勇气再去扒男人的裤子了,便依着他行事。

    腿也是瘦瘦条条的,由于常年不行走都已经肌肉萎缩了,陆梨擦拭完之后就给杜司清按摩了起来。

    当初娘亲生病卧房的时候他就是这样做的,虽然那时候人才五岁大,但按摩的技巧都还记着呢,书里记载每日按摩可以促进血液循环放松肌肉。

    陆梨正专心致志地给他按着腿呢,眼睛不经意间往下一瞟,又陡然间反应过来,把他惊得不行。

    杜司清也不好意思起来,“那什么,你夫君我啊还……”

    然而话还没有说完,陆梨就吓得端起水盆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