力盾小说网 > 都市小说 > 旅行者,但至冬卡池 > 4、第 4 章
    此时的portmafia,漆黑的五栋大楼如同沉默的巨兽耸立在港口俯瞰着整个横滨港。

    海风把咸腥味送上高层,呼吸间充斥着属于暴力的冷意。

    顶层的首领办公室里,森鸥外站在落地窗前,用指节轻敲玻璃,语气很是遗憾:“羊之王……实在是可惜啊。”

    他当然是真心实意地在遗憾。

    毕竟按照他的计划,此时的羊之王应该已经被带回港口□□。

    在威逼利诱与现实利害的夹击下,心不甘情不愿地披上合作的外衣,与太宰君搭档调查前代首领复活的传言。

    如今另一枚钻石还没到手,本来己方的这一颗钻石也快要被骗走了。

    前代首领的事情也没有任何进展,可以说是一团糟。

    而造成这一切的是……

    这位首领眼眸深邃的望向擂钵街的方向。

    他的身后,广津柳浪深深弯腰:“是,十分抱歉,首领。没有将羊之王一并带回是我的失误,请您惩罚我。”

    森鸥外没有立刻发作,反而温和地问:“我很清楚你的忠心,是发生了什么意外么?”

    广津沉声回答:“有一名从未听说过的少年异能力者出手平息了黑色的火焰,将羊之王带走了。属下判断无法战胜那个少年,所以没有下令追击。”

    森鸥外转过身来,思索权衡着什么,最后竟很是赞同地轻轻点头:“是吗?你的判断是对的。”

    他愁眉苦脸,日夜在为□□操劳:“组织如今青黄不接,在没得到羊之王之前,贸然与强大的异能力者为敌并不划算。”

    随即他又起了一点兴味,“不过……那带走羊之王的异能力者,竟也是少年么?”

    森鸥外望向窗外自言自语:“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是年少有为啊,太宰君,羊之王,还有这位神秘的异能力者……横滨真是幸运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没有人回应他,他也并不需要任何人回应。

    “林太郎好贪心。”

    一道清亮却恶劣的声音插进来。

    金色长发的女孩穿着华丽的洋装,双手叉腰,毫不留情地讽刺,“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吗?”

    森鸥外听见她的声音,神情几乎是立刻柔和下来,就好像一瞬间被抚平了所有烦恼。

    他笑得理直气壮:“毕竟组织现在很缺人啊,这样璀璨的钻石谁不想要呢,爱丽丝?”

    似是有些顾虑,森鸥外并没有如往常那样放飞自我给幼女推荐可爱的洋装,而是把视线从女孩身上移开,落回广津身上:“去叫准干部兰堂君来一趟吧,我有任务交给他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广津应声退下。

    办公室的门无声合拢,隔绝了外面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森鸥外从办公桌上端起酒杯,缓缓转过身,将目光投向那个阳光照射不到的角落。

    阴影里,一个戴着尖嘴面具的男人正低头轻嗅红酒的香气,另一只手还毫不客气地取用着本该为爱丽丝准备的蛋糕。

    咬下一口后,他甚至露出了嫌弃的表情,仿佛这为首领准备的高级订制蛋糕的味道都配不上他的品味。

    森鸥外的笑意没有变,甚至更深了些。

    “阁下倒是自在。”

    他语调温和得近乎体贴,“不知对我portmafia的招待可还满意?”

    就好像终于想起来这还有个大活人。

    阴影里那自我中心的男人抬起头来。

    尖嘴面具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与唇线。

    可那双眼睛即使被阴影压着,也依旧带着令人不适的明亮,像是某种冷血生物在黑暗里锁定猎物。

    多托雷用指腹慢条斯理地抹去唇角的奶油。

    然后露出了与森鸥外几乎同样危险的笑容,却更轻浮也更散漫。

    “招待?”他轻笑一声,“你指的是这杯掺了太多小心思的红酒,还是这块甜得发腻的蛋糕?”

    博士把酒杯轻轻晃了晃,玻璃与指环碰撞出一声细微的响。

    “不过,森先生。”

    男人微微前倾,语气亲昵得像在叫一位老友,哪里看得出来他们刚见面了不到几句话的功夫,“你把我请来不会只是为了听我评价点心吧?”

    森鸥外并不动怒:“那阁下以为,我是为了什么?”

    多托雷低低笑着,视线从森鸥外脸上滑过。

    森鸥外本能地不喜欢他的视线,好像他是一具正在被解刨的标本。

    “为了羊之王,为了那个让死者复生的能力,也为了——”

    他顿住,故意把最后的词含在齿间,“那个把人从你手里抢走的少年异能力者,斯卡拉姆齐。”

    森鸥外眼神微不可察地一沉,却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弧度:“阁下消息灵通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我消息灵通。”

    空手套白狼的男人半真半假地悠然道,“那人本来就是追着我来到这座城市的,我曾经重要的实验体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说得恰到好处,既是给情报也是刻意递出去的把柄。

    这是为了让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知道他有弱点,心照不宣的把柄。

    自从加入愚人众后,他已经很久没有为这些琐事发愁了。

    要是他可敬的好友潘塔罗涅能够早些到来就好了。

    资金、设备、渠道,一切都能更体面地运转起来,而不必在陌生城市里和地方势力做这种低效的交涉。

    可是没有办法。

    谁让他初来乍到呢?

    作为一个柔弱无助的学者,想要做实验就需要充足的资金与精密的器材。

    比起本地的官方机构,portmafia这种非法组织对实验内容与素材的道德要求更低,也更适合他。

    哦,他确实答应过那天真的旅者,不做威胁到民众的实验。

    不过,这不影响什么。

    他本来实验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杀戮,那实在是太过轻易而没有美学的行为。

    而且显而易见,就算是那位旅行者,对无辜者的定义也理所当然的不包括那些普通人看不见,却确实存在的丑陋生物。

    来这里不久他就发现了,这些生物,姑且假定为生物吧,在擂钵街干净的几乎没有,连阴影里都贫瘠得可怜。

    反倒是portmafia聚集的地方数量多得惊人。

    这些被血腥与暴力沉积出来的能量集合体,在高楼的背光处徘徊,在血腥味里繁殖,在见不得光的缝隙中蠕动。

    关于擂钵街没有这种生物的秘密,他早在之前暗中跟在斯卡拉姆齐背后时便有了头绪。

    有了集坎瑞亚与雷之魔神的智慧为一体的神造人偶珠玉在前,多托雷对这里的劣等技术不感兴趣。

    他现在的兴趣在于这种由人类负面情绪诞生,却只有特定的人能看见的生物。

    一般人看不到的生物在这里成群而生,依附于暴力,恐惧与死亡的气味。

    明明智慧极低,却已经本能的探索到了人类的本质。

    真是个有趣的地方。

    整个至冬宫都知道,他遇到感兴趣的课题一向没什么耐心,也不擅长等待。

    为了尽快开始实验,他决定就近挑选一个冤大头投资者。

    一个既有钱又有野心,还愿意为了得到所谓钻石而把手伸进泥沼里的傲慢男人。

    谁让portmafia此时正值换代空窗期,战力紧缺呢?

    倒是让他能够轻而易举的将没什么用的实验失败品卖出高价。

    博士对着冤大头举起那杯加了料的红酒,杯沿在灯下泛着薄薄的冷光。

    “那么,森先生。”

    他语气轻快地抿了一口味道奇怪的红酒,“合作愉快。”

    冤大头·森鸥外同样举杯,笑意温和却不达眼底:“合作愉快。只希望阁下……不要把我的portmafia也当成你的实验品才好。”

    面具后的笑声很低。

    “当然。”

    他答应得很快,“我只对有趣的东西感兴趣。”

    在缺钱的情况下,他一向很好说话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完成委托是需要诀窍的。

    作为一个经验丰富,早已把冒险家协会的任务当日常的成熟旅行者,空可以这样断定。

    这需要兼具足够柔韧的身体条件,与高超的拟声技巧。

    他先在阴影里蹲好,确认周围没有太多脚步声才深吸一口气,将喉咙的肌肉调整到最合适的位置,气沉丹田,声音拖长尾音微颤,学得惟妙惟肖:

    “喵呜——”

    过了几秒,巷子深处传来几声细碎的回应。

    “喵呜——”

    几团毛茸茸的影子从木板的缝隙里钻出来,警惕又好奇地围拢。

    空屏住呼吸肩背放松,连目光都刻意放低,如真正的猫科动物那样等待着——

    目标出现的一瞬间,他猛地发力向前扑去,动作干净利落。

    抓到了!

    小猫被他从腋下稳稳托起,四爪悬空,却并未惊恐挣扎,只是疑惑地“喵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空露出成功的得意笑容,两手举着这团温热的毛球,展示战利品一样将头转向一旁。

    散兵站在墙边双手抱胸,表情写满无语。

    好一出旅行者智擒小猫咪的大戏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只猫又看着空,沉默片刻,才挤出一句满是嫌弃的疑问:“……你平时就是这样完成委托的?”

    那他很不想承认自己是被这种家伙打败的了。

    散兵面无表情。

    空把小猫轻轻往怀里拢了拢,理直气壮:“这是最有效的方法。”

    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恶意卖萌,旅行者骄傲而得意的挺起胸膛。

    散兵嗤了一声,别开视线:“无聊。”

    明明这家伙窝在那一上午就为了看他抓猫,现在却说无聊。

    空举起手里的小黑猫感叹:“真是难懂啊,猫科动物。”

    小猫疑惑地歪了歪头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夜里,分别之后消失了一天的散兵回来了。

    他进门时没发出任何声音,斗笠被压得很低,披风的毛领上沾着一片灰尘。

    更醒目的是袖口处裂开了一道很长的口子,看起来是被利器擦过的痕迹。

    空的目光往下落,不出意料地看见他手臂上也有一道新伤,血已经凝固了,颜色暗得发黑。

    想要去洗漱的脚步停了一下,空关心道:“你受伤了?”

    看来对方的实力很强。

    散兵抬眼瞥他,语气冷淡得很:“就像你看到的那样。”

    他抬手随便把伤口蹭了一下,动作粗糙得很。

    空还想再看清一点,散兵已经把手收回袖子里,顺便把袖口往下拽了拽,遮得严严实实。

    “……"至于吗?

    他只能改问更关键的:“是谁伤了你?”

    散兵语气很平:“路人。”

    “?”

    那路过的是狗熊吗?!

    “这不重要。”散兵说完顿了顿,“你这两天别乱跑到太偏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空意识到他并不想谈这个话题,无奈之下,他只得点头: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散兵没再多说,转身就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