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章 魑魅魍魉之主-19
◎河神娶妻+大阴阳师叶王◎
香织之所以没有将芦屋道满当做大魔王第一人选, 是因为道满现在还没有那么臭名昭著。
如今民间对他的评价不过是有些好赊酒账,偶尔会贩卖心有嫉妒的夫人以人形木偶来害人,除此之外, 道满只是个拿钱办事的法师而已。
大概得等到安倍晴明与他正面对上,俩人斗法斗个三百回合,他才会变成各种故事版本里的那个邪恶阴阳师。
香织还特地去酒肆看过道满。
此时的道满是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姿态放诞,喝酒后脸颊酡红, 逢人就要吹嘘自己在远郊荒野降妖除魔的战绩, 亦或者拉人完双陆、六博之类的赌棋游戏。
道满棋艺不精、赌运不济,还输不起, 就经常在赌途中用术法使诈,被发现了就跑, 一会儿就没影了,因此时人都不喜欢和他玩棋。没人和他玩棋, 他就去斗虫,可他连斗虫都会出千,香织亲眼看到他斗蛐蛐时背在身后的那只手在掐诀, 显然是要借此咒杀对面的虫。
这样的芦屋道满与其说是邪恶法师,不如说更像是个市井无赖。
至于坊间流传的几只祸害京都的妖怪……
香织认为其中数鸭川主最不可能是大魔王,因为鸭川主虽被尊为河神, 但真身是河狸,且干的竟然是掳掠妇女这般下作之事, 显然对不起魔王之名。
不过香织还是打算先去看看,避免漏了魔王胚子, 便去名为鸭川的河流附近一路打听, 最终找到了这只河伯。
鸭川主的人形清秀, 穿着棕色的狩衣,乍一眼仿佛王侯家的公子,但仔细一看却发现他有一条扁平如船桨的尾巴,他见了香织,眼睛立马发亮,“好美丽的女郎,可愿与我为妻?”
“你不是时常叫附近的居民给你献祭妙龄女子吗?怎么,你到现在还未娶妻?”香织反问。
“那些女子都不愿意与我长居水中央。”鸭川主遗憾地叹息。
“人类本来就无法在水下生存。”
“所以我为她们在水下铸造了宫殿呀。”鸭川主解释道,“这下面有我挖凿出来的空腔,里面充满了新鲜湿润的空气。你要不下来看看?”
香织摇头,“那么那些被献祭给你的女孩儿呢?”难不成因为拒绝了鸭川主的求爱,而被恼羞成怒的鸭川主淹死了?
鸭川主一脸无辜,“当然是放走了啊,有的是趁我睡着后逃跑了。果然,我这样的妖怪,并不招女孩子喜欢呢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香织回想起之前走访过的村落,里面的村民都说那些女孩没有回来,不知道是为了掩护那些河神妻的下落,还是单纯的真的没有河神妻回村。香织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高,能就将自己绑在筏子上送入水中、献给河神的乡亲真是不要也罢。
香织见鸭川主的神情不似撒谎,清秀的脸上是货真价实的懊恼和自怜,便道:“你为什么不找同为妖怪的女子求爱呢?”
鸭川主摸了摸自己水润润的粗扁尾巴,叹了一口气,“妖怪修成人形需耗费数百年的光阴,这期间但凡出点岔子就成不了,还会被当做猎物吃掉,我在这河中守了八百年,从未见过跟我一样的河狸妖怪,这样下去可不得孤独终老,这才产生了迎娶人类女子的想法。
“这不巧了么,前些年——大约也就一百年前吧,天下大旱,久不降甘露,附近的百姓求神拜佛都没有用,我被他们叨扰了睡眠,就顺手使了个法术,将这鸭川的水泼给了他们一些,他们就认为我是河神,要供奉与我。我就与我的信徒们说,渴望有一位美丽贤惠的妻子,他们就顺从我意,将妙龄未婚的女郎给送来了。”
香织觉得这么看来,鸭川主好像也不是十恶不赦的妖怪,但又担心这河神祭祀继续下去难免发生惨案,就对鸭川主说:“放心吧,你一定会找到属于你的河狸妖怪的。到时候你们会夫妻美满,生一窝的小河狸,这不比你强迫人类女子与你结姻要好?就算那人类女子乐意了,她能陪伴你的,也不过与你而言转瞬即逝的百年。”
香织说着说着,神情感伤了起来,因为她也是妖,将来可能也要面临和恋人寿元相差太大的问题。
‘说起来,五条悟……他能活得过妖怪么?应该不能吧?等等,为什么我想到恋人就会想到他?打住打住!’香织摇了摇头。
鸭川主被香织安慰道了,神情上的懊恼一扫而空,不过他还是痴痴地望着香织,期期艾艾地问道:“你真的不留下来陪我吗?我看得出来,你也不是人类。我们可以相伴很长的光阴。”
“不陪,不必,不可以。”香织拒绝三连。
“看来你是心有所属了。”鸭川主低头垂眉,看起来十分感伤。
香织想反驳,但是想想不反驳才好,免得叫鸭川主惦记,她可回应不了河神的思念。
香织劝住了鸭川主,而后复又回到之前去过的鸭川村,告诉那里的百姓,河神已经不需要他们张罗婚事了。
百姓们不信,吵吵嚷嚷:
“就是我们每年献祭新娘子,他才保护我们风调雨顺的,要是没有了祭祀,来年田地干涸,寸草不生,我们拿什么养活家里?”
“你凭什么代表河神说话,你是阴阳师吗?”
“哪儿来的野丫头,竟然在这里大放厥词、代替神明发言,看我不一铁铲将你铲飞!”
……
香织扫了一眼这群刁民,发现人群外围有些女孩儿,她们讷讷的,不敢发言,不过看向香织的眼神里却充满了希望,似乎在问:‘是真的吗,噩梦真的结束了吗?’
香织想了一下,召唤道:“鸭川主,来解释一下吧。”
香织跟鸭川主之间没有契约,但后者能听到附近方圆百里的声音,便听从她的号召现身了。
鸭川主周身缠绕着水雾,氤氲的水雾遮蔽着他的容颜,使得他看起来朦胧而神秘。他悬浮于高空中,垂下悲悯的视线,温厚的声音隔着水幕传来,“以后,不必献祭女子,为我供奉水浮莲即可。”
水浮莲是鸭川主最喜欢的食物,这些年鸭川的水浮莲都快要被他吃绝了,他希望这些村民长点心,赶紧去再栽种培育一些出来。
村民赶紧跪下拜神,口中高呼:“感谢河神大人垂怜”“慈悲的河神啊,愿鸭川来年亦风调雨顺。”……
香织看着逼格拉满的鸭川主,终于明白为什么一只河狸能被供成神了,这逼给他装的。
她学柯南捏下巴,觉得自己有些悟了。
这么看来,鸭川主不但不坏,还是个很简单的妖怪,他所求的不过是配偶和食物。
河神显灵后很快就消失了,香织也打算走,却被一对姐妹模样的少女拦住了。
穿着浅黄衣裳的垂髫少女眨巴着大眼睛道:“姐姐是神明的使者吗?”
粉衣的二八少女则搂着前者的肩膀道:“这孩子是今年被选中的河神妻,幸好河神取消了这次的祭祀,不然她……”
香织惊讶:“这么小就?”鸭川主莫非是个恋i童i癖?
二八少女叹气:“村里每年都要祭祀,村里的女孩儿都快被献祭光了。为了防止自己称为下一个河神新娘,我们都尽可能早点出嫁,可菊子年纪实在太小,来不及谈婚论嫁,就……”
香织很生气,不自觉握拳,“他们怎么这样,一点人权都不讲!”
垂髫少女天真无邪:“什么是人权呀?”
香织被问得噎住了,她都不知该不该给小女孩儿普及后世的常识。
有些东西在这个时代没有,也基本不可能有,说不定说出来反而对她不好,心里向往却终生求而不得,岂不悲剧?
由是,香织沉默了。
二八少女约莫知道香织的意思,叹息道:“他们根本不在乎我们女子是生是死,百年来不断地献祭我们,还美名曰这是无上的荣幸。今天要不是神使您带来了福音,我们可能要永远将这可悲的传统延续下去了……真不作何感谢。”少女隐约有了泪意,“神使有什么喜欢的么?我们可以尽力供奉予您。”
垂髫少女从身后拿出一捧野生的雏菊花,“姐姐,送你花花~这是菊子最喜欢的花朵,好看吗?”
香织接过野雏菊,笑着摸了摸菊子的头:“好看。”而后对菊子的姐姐说,“这捧鲜花就是最好的礼物。另外,我不是神使,只是偶然遇到鸭川主,问询了一些事。”
严格来说,她和鸭川主是同级的,且都是妖怪,莫名其妙变成鸭川主的使者,对于她来说并不是值得欣喜的事情。
二八少女明白了过来,“原来您也是……”她捂住了嘴巴,震惊又崇敬地望着香织。
她似乎把香织认作神明了。
香织有些无语,不过既然河狸精都被被当做一方神灵,她大妖狐也不是不可以崇一下狐狸仙吧?
香织难以忍受这种过分崇拜的视线,连忙捧着野菊遁走了。
排除掉了道满和鸭川主,剩下来的就是酒吞和茨木。
茨木战斗力爆表,但是听说输给了酒吞,现在是酒吞旗下的一员大将。
那么这个时代最有可能是大魔王的就只剩下酒吞童子了。
事实上,酒吞确实是有“鬼王”的称号,跟大魔王差不都是一个意思。
在回京内租屋的路上,香织一直在评估自己和酒吞之间的实力差距。
历史记载中,打败酒吞童子的是源赖光,且源赖光还是先骗酒吞喝了毒酒,再用上绝世神兵“童子安钢切”(简称童子切)才干掉酒吞的,此刀的名讳也是因此而来的。
源家还有二把绝世神兵,分别叫鬼切和蜘蛛切。前者被渡边刚用来砍断了茨木童子的一只手,后者叫被缠绵病榻的源赖光用来斩杀了土蜘蛛。
香织目前的实力弱于土蜘蛛,也就是说,她肯定也打不过拥源赖光,而源赖光本质上打不过酒吞。
那么间接说明,香织打败酒吞的可能性基本为零,除非她手头上有鬼切,同时效仿历史上源赖光的诡计,阴了酒吞,再下杀手。
——当然这是没有算上她天赋退魔技,咒言术。她不知道自己算上咒言术能否打败酒吞,这并不是百分百的,咒言能否束缚对手。还要看对方的总力量强度和决心。
就拿五条悟来说,他真要反向治住香织也是可以的,之前被控制秀,一方面是被弄懵了,另一方面则是纯粹的任打任挨。
如果是这样,那么香织就又面临了一个问题,那就是她若抢了源赖光的怪,会不会改变历史。还有就是抢怪这个行为,好像有点糟糕,这让香织有些心虚。
忽略掉所有这些潜藏着的问题,更直接的问题摆在香织的面前——怎么获得绝世宝剑?
源家是如今蒙得圣宠的官家,算是新晋贵族,跟平民之间有天壤之距。
借肯定是借不到了,毕竟她是一介白衣。
平民要混入他们家,似乎只有当仆从一条路。当然,香织也可以以妖狐之身夜入源府,直取鬼切。
后面这个办法,香织也就只敢想想,万一当场给撞见,她的狐狸脑袋就不保了。
源赖光这个在历史上见鬼杀鬼的家伙一定很讨厌妖邪吧,见香她是妖狐,肯定提刀就斩。
源赖光虽然杀酒吞的方式有些猥琐,但他杀土蜘蛛的时候,可是重病在床,说明战斗力非常强,不是她能轻松抗衡的。
“要不,”香织自言自语,“先提升一下社会地位?”
但凡香织有点身份或者人脉,就有机会通过正当友好的方式借取鬼切——她就直言自己要去杀鬼,以杀鬼为家业的源家肯定不会拒绝的。
香织决定靠自己的言灵术混个阴阳师当当。——其实他也可以混入源家当家臣,同样有机会光明正大地获取鬼切,因为源家曾把鬼切赐给手下渡边纲。可惜,香织的武斗技能只存在于妖化态,平日里只是个弱不胜衣只会用言灵的弱女子。
考虑到女性不被允许当阴阳师,香织只能女扮男装。虽然这个办法很土,但却是目前她混入阴阳寮唯一的办法了。
什么平安京女性地位高,都是骗人的。
以女性的身份在这里,基本什么都做不了。哪怕是做女官,也不过是被局在皇家后院。
所谓女房,即“受赐一局之人”,而“局”就是由屏风几帐构铸成的小小隔间。女房和贵人们的谈笑声都被屏风遮挡,不能任由外男所见。住在格子里的人,又能有多大的幸福呢?
香织现在就想要快点结束任务,然后回到男女相对要平等些的现代。
她心中的平安京滤镜碎得七七八八,这个地方千年来被歌尽风雅,实则底部写满了吃人赋。
竹内裁缝铺。
之前她在这里定制过两套女式和服和两套婴孩小衣,她略作思忖便必入其中,“老板——我要定做两件直衣。身形就按照我的来,没错,就是给家兄订的,算是我给家兄的诞辰礼。”
因为订制的只是普通的直衣,不要求有刺绣,所以一周后她就得以去取衣了。取了衣服之后,又沿途买了些古法化妆品,螺子黛什么的。回去一番修饰,换上浅紫直衣,香织就从娇丽少女变成了翩翩少年郎。
“还得给自己取个名字。”香织自言自语。
没有取名天赋的香织在“宇智波香二郎”和“宇治里香治”之间犹豫许久,最后忍痛,选择了后者。
虽然她很想要假姓宇智波,但想到万一自己所作在历史书上留下了片点痕迹,那未来读起史书来就要多尴尬有多尴尬了,遂放弃。
香织从自己屋里出来时,宿傩的奶妈看得目瞪口呆。
香织怕奶妈走漏风声,就威胁道:“我现在是‘宇治里香治’,香织的兄长,你且记清楚了,若是我听旁人胡说,定饶不了你!”
小宿傩学舌:“饶不了你!”
香织装逼的气氛被破坏,为了加强气势,补了句:“会杀掉你也说不定。”
小宿傩兴奋拍掌:“杀掉!杀掉!”
香织:“……”为什么他不能学一点文雅的词汇?
奶妈看了看天生魔头相的宿傩,又看看作男子打扮后更显凌厉威严的女郎,莫敢不从,“老身必当守口如瓶,请女……女公子放心。”
然后,香织就开始了自己的应聘生涯。
紧接着,她就被阴阳寮的人给赶了出来(……)
一名历生:“想要当阴阳师?先入大学寮!”
一名天文生:“你知道平安京一共才多少个官人阴阳师吗?就20个!”
一名官人阴阳师:“咳咳,先入大学寮,勤勉学习,后成秀才生,通过举荐的方式,参与科试,并且成绩优异,脱颖而出,你就有机会成为像我一样的阴阳师啦!”
平安时代实行贡举制,就如这位阴阳师所说,需要通过一系列流程才有机会入朝当官。且平安时代中后期,贵族把控朝局,平民渐渐连被举荐的机会都失去了,“秀才生”名额紧缺,她就算是入了大学寮,也基本科试无望。
香织听得眼晕,‘这么麻烦,要不还是直接尾巴一勾,把童子切偷出来吧。’她真的很烦,没想到任务会这么的麻烦,早知道就拒绝了。而且平安京也不如她想象中的美好,这使得她归心如箭。
就在香织打算不做人了时,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:“若是有真才实学,我可以为阁下举荐。”
香织回头,对上了一双清澈温柔的眼眸。后者见她看过来了,便弯眸一笑,一瞬间,风都温柔了。
来者黑发如瀑,狩衣如雪,眉眼如远山融化的冰水,姿容圣洁。
几个阴阳寮的低等门生齐声:“叶王大人!”
平安京最负有盛名的几大阴阳师之一,麻仓叶王。
叶王天赋异禀,拥有“灵视”,也就是他心通,能聆听他人内心的声音,有时候甚至连对方内心的动向都能意会,因此而深受忌惮和恐惧。
香织初来乍到,并不知道他的存在以及神通,更不知自己已经完全掉马。
她只觉得眼前的青年是个大好人!
“你就是阴阳寮的官方阴阳师吧?”香织看向叶王的眼睛亮闪闪,“那你认不认识安倍晴明?”那是我祖宗!
麻仓叶王原本是好奇对方为什么想要去源家窃刀,这会儿好奇又多了几分。
一只半妖,想要一把名为童子切的刀,来阴阳寮找祖先——或许是祖父?其祖父疑似是官人阴阳师。那么她到底什么身份,什么目的?
叶王短时间内心思转了好个弯,面上却毫不显露,反而面带歉意地道:“我不认识叫安倍晴明的人,阴阳寮也没有这号人物。你是不是来错地方了?”
‘或许叫安倍晴明的老人并不是官人阴阳师,只是民间无定的法师阴阳师,只不过为了给后人造梦,就换成在官邸里工作。’叶王心想,‘亦或者,那叫安倍晴明的根本是个妖怪,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,欺骗了自己的后人。’
“不可能啊……”香织紫眸睁圆溜了,“安倍晴明可是从古至今最厉害的阴阳师!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几名阴阳寮门生捧腹大笑。
之前为香织解释贡举制流程的阴阳师:“你从哪儿听来的乡野传闻?这平安京最厉害的阴阳师就是你眼前的叶王大人,从古至今无人能出其右!什么安倍晴明,听都没有听说过!”
“怎么可能!”香织不满别人这么说自己的祖先,模样十分生气。
‘什么叶王,我也没听说过啊!’香织因为顾及白衣美青年的颜面,没有当面说出来,却被叶王的被动技听了个清清楚楚。
麻仓叶王用折扇轻敲掌心,‘哦,竟然不知道我?’
麻仓叶王正值风头鼎盛的时期,整个平安京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,就算是较远的地方,应该也有他的传闻。
因为灵视的关系,几乎所有人在叶王面前都是无所遁形的,然而作少年打扮的半妖少女身上却迷雾重重,这引发了叶王的好奇。
他决心弄清楚这件事情,便含笑道:“不如去寮内一叙?”
作者有话说:
1.安倍晴明:未出生,待机中。
源赖光:未出生,待机中。
【现在是公元十世纪初】
2.平安时代的女性也很悲催,地位高都是假的。
风雅如《源氏物语》里面却没有一个女人有好下场。
3.女主和叶王将会是师徒关系。
叶王原著无敌,算《通灵王》天花板
4.黑川主改成鸭川主了。
河狸,珍稀动物,主要分布欧洲,其他地方较为罕见。
善于筑巢、建堤坝,人称“动物建筑师”。
第102章 魑魅魍魉之主-20
◎“请受徒儿一拜!”◎
阴阳寮内有茶室, 室内茶香四溢,熏香袅袅,别样风雅。
香织进入如此古雅之地, 不由拘束起来,跪坐下来之后浑身不自在。
麻仓叶王落座之后,没有立即展开话题,而是用标准的茶道程序,姿势闲雅地泡茶, 同时介绍道:“此为蒙顶甘露, 茶叶自唐土巴蜀之地,被不远万里被至此。此茶气清雅, 味鲜爽且有回甘。”他将泡好的一杯茶推至香织面前,“你尝尝看。”
香织有很多问题想要问, 但出于礼貌,还是先把茶给喝了。这茶不愧是绝代名茶, 味道就连她这样的咖啡党喝了都觉得美妙绝伦。
热茶熨帖着肺腑,香织长舒一口气,刚一放松就听见叶王冷不丁地问道:“童子切是什么?”
由于这个时代的童子切还不叫童子切, 只是一把没有名字的刀,所以叶王从未听闻其名,于是很好奇少女心中所想之刃的来历。
毫无疑问, 鬼切绝对是一把绝世名刀,需要半妖少女不惜代价地却偷盗。
香织被吓了一跳, 第一反应就是装傻,“什么童, 什么切?”那双紫萌雾蒙蒙的道好似真的天真无知。
麻仓叶王并不惮于暴露自己灵视的能力, 反正这件事已经平安京公开的秘密, 民众中可能还有不知之人,但在朝堂里,随便一个下级将士都能对此事八卦一二。
叶王给自己也沏了一杯茶,而后动作优雅地缓缓呷之,随后悠然问道:“女郎难道不是为了找鬼切而来?”
香织彻底被吓到了,毕竟她从未跟人提过自己是来求借鬼切的,不过她首先想到的却不是读心术,而是预知力。
香织还记得羽衣狐有一位故人,正是那位故人将指间沙和任务托付给了羽衣狐,那人的预知力能横跨千年,是香织心目中的大预言家。
她望着麻仓叶王,心道:‘难道你就是那个预言家?’
叶王见香织误会了自己的能力,也不解释,轻笑道:“你的事情我略知一二,只是有些细节令我不解。而且你似乎也需要阴阳师的帮助,不如细细说来?”
香织认为,即便是预言家,应该也只是知道未来的大致发展,不可能细致入微,所以越发肯定叶王的预言家身份。
不过她没敢直接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眼前陌生的阴阳师,哪怕这个阴阳师笑容似春风般和煦——过去各种血的教训告诉她,爱笑的男人……基本不是好东西。
叶王听见对方心里的嘀咕,笑容有些微僵硬。他还是第一次因为爱笑而不被人信任,之前都是因为他的灵视和过强的阴阳术……
“童子切……”香织说起她能说的,“是一把名刀,可以斩下鬼王的头颅。”
叶王一下子就猜到香织的目的,“你想要对付鬼王?”
香织点了点头,因为没有多想,所以叶王无心声可听。
“为什么呢?”叶王有些好奇,少女是半妖,却要对付跟自己是半个同类的鬼王,这其中是有什么恩怨吗,还是少女也有吞天下的心?
香织嘴快:“因为我要拯救世界啊……不是,”她意识到这台词有点不符合时代,便改口,“因为我想要斩妖除魔,匡扶天下。”
“斩妖除魔……”叶王咀嚼着这个词汇。也就是说比起妖怪的血统,少女更认可自己身为人类的身份?
麻仓叶王虽然是大阴阳师,对于善恶正邪却又自己的看法,“既然是要匡扶天下,那么你如何断定需要被斩除的事妖魔呢?”他盯着香织。
“这……”香织有些语塞,“这也确实,人类中也有大坏蛋,”比如未来的芦屋道满,“但我觉得人大多善于伪装,且复杂,很难直接断定正邪,所以我决定先把明显的坏蛋干掉,再去解决伪君子。”
“所以你第一个目标是鬼王?”叶王挑眉,“那么你口中的‘鬼王’指的又是哪一位?”
“鬼王还有很多个吗?”香织露出困扰的神色来。
她脑子了过了一遍各种传说中拥有鬼王封号的人,除了酒吞,就是无惨了吧,可无惨是漫画人物诶!既然是她这个世界的漫画,应该就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了吧?
确信之后,香织又道:“当然是大江山的鬼王,酒吞童子啊!”
“酒吞……”叶王露出了回忆的神色,“那确实是个为祸一方的家伙。”
“所以,”香织紫瞳亮晶晶,满怀期待地看着叶王,“你可以帮我借到鬼切吗?”
‘阴阳师也是以斩妖除魔为己任的吧,那么有人免费给阴阳寮打工,他应该会乐于见成的吧?’香织心想。
她担心对方不愿意让怪,还特意补充:“我可以不留姓名地做这件事,你就将我的战绩挂给你寮中子弟,或者叫源赖光的家伙好了。”
“源赖光?”叶王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名字。
半妖少女身上予他一种严重的违和感,最明显的表现是她口中总是蹦出来一些陌生的词汇。这还不是京都语和地方语言的差异,而是少女似乎理所当然地以为平安京有鬼切、安倍晴明、源赖光这些人或者事物。
‘姓源,是清和源氏的子弟吗?’叶王回想了一遍源氏家族的成员,很确信没有唤作源赖光的。
而少女的笃定又与现实相矛盾。
叶王想了想,对香织道:“这世上没有安倍晴明,没有源赖光,更没有鬼切。女郎你……”
是心有妄想吗?叶王知道民间有些人得了癔症,会幻想出很多世界上不存在的人事物。
饶是法力无边如麻仓叶王,也想不到这世界上还有人能轻易穿越时间,逆流而来。
香织愣在原地,“这不可能……难道……”我来错了?还是来早了?
香织最先想到的可能就是指间沙带她去了平行世界的平安京,毕竟都能破时间壁垒了,破个次元壁应该也不难吧(bushi)。
不过香织又觉得事情出的纰漏应该不会那么大,于是转而问叶王:“现在是哪一年?”
这句话终于让叶王产生了跟时间有关的联想,当然这么问的除了时间旅行者之外,还有一种人——自与世隔绝的桃源而来之人,且极有可能会预知能力。
麻仓叶王心中犹疑,面上不显,只答道:“延喜十一年。”
香织哪儿知道延喜十一年是哪一年,从古至今那么多国号,就算要背年代纪,肯定也是以公元为标准。
香织很想要多问一些问题来确定时间,但又觉得说的越多暴露越多,便沉默了。活力一会热,她略微起身,打算告辞。
叶王却不想就这么放她离开,“现在在位的是醍醐天皇。”他冷不丁道,接着笑眯眯,“不知道这样是否可以帮助女郎确定具体年份?”
香织觉得对方简直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,她也终于明白了,眼前的不是预言家而是读心者。
这意味着,她在对方面前就是个透明的,完全没有遮遮掩掩的意义。
叶王见对方终于看出自己能力了,微微摇晃扇子,好整以暇地看着她,‘她会是什么反应呢?恐惧,戒备,厌恶?’
原本已经起身的香织又坐了回去,长出一口气,问道:“菅原道真还在朝堂上吗?”
醍醐天皇在位三十多年,光是知道他的存在,不足以定位时间。
叶王见对方神色如常,略感讶异,“十年前就已经被逐出京城了,因为谋逆之事。”
这件事情香织总算是记得了,菅原道真似乎想要拥护醍醐天皇的胞弟篡位登基,于901被政敌藤原时平告发(极有可能是诬告),因而被削去官职。
之后没两年,菅原道真就病逝了,死后化为怨灵,肆扰京都,甚至还在清凉殿降下天雷,致使皇族震恐,不断追赠封号,以求平息其怨怒。
菅原道真是五条家的先祖,跟他相关的事情高专有相关的课。且菅原道真被贬黜的年代比较好记,所以香织就记住了。
也就是说,现在是公元911年。
距离她老祖宗安倍晴明诞生还差十年!
香织在内心哭的好大声。
她原本打算一睹老祖宗风采,顺便抱紧他的大腿,好在这平安京横着走,如今梦想一朝落空,她满身萧瑟,连手中的茶都不香了。
叶王听着少女在心中毫无形象地嚎啕,不免有些无语,‘为什么都知我能听其心声了,也不遮掩一二?’
因为香织实在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流转(毕竟不会大脑封闭术),所以她的来历也被叶王知道了个七七八八。
“时间旅行者?”叶王有些不可思议地道。
内心被一览无余的香织所幸也不装了,“总之,我来早了。”
不过她可以利用指间沙,直接跳过十年。只是不知道会不会跳过魔王的成长期,导致自己将来根本打不过他。
香织觉得还是应该趁早动手,既然指间沙的落点是在911年,定自有它的道理。
如果把羽衣狐的故人比作棋手,那么他博弈的对象就是时间,而他的第一枚子就落在这一年。
‘说不定是为了给我提升战斗力的空间,免得碰上大魔王打不过。’香织觉得眼前的阴阳寮就很适合作为练级的地点。她想当阴阳师,想要学习上古极秘之阴阳术!
叶王听到少女的心声,又知道对方绝非常人,便道:“你想要留在阴阳寮也不是不可以。”
“真的吗?”香织兴奋并顺杆爬,“那我能直接略过大学寮和科试等步骤吗?”她只想要学习退魔之技,并不想要学习古代的天文地理占星学,还参加考试。
叶王想了想道:“你可以通过成为我的门生,直接进入阴阳寮。只不过这样的话,你一开始只能是见习,需得做出些成绩,才有资格升为正式的阴阳师。”
听说要拜师,香织有些犹豫。她上一个老师狗卷智树可没少给她留下阴影,且狗卷老师也没教会她什么,而眼前的叶王确虽然实是风姿卓绝,有大阴阳师的风范,可是古代的阴阳师大多数是负责是占星算卦的,这位看起来还格外文弱,真的能退魔吗?
“着火了,着火了!”门外惊声四起。
红色的火线从院落延伸至室内,一路往茶室这边蔓延。
很快,整个阴阳寮都被大火吞噬了。
香织赶紧起身,想要逃离火海,却发现火已经烧到这里了,手握住格子门边后立马被烫伤。
麻仓叶王却还坐在茶几前,岿然不动。
香织推开格子门之后发现没人跟上,扭头惊问:“你怎么还不跑?”
麻仓叶王在炽热的火宅里,优哉游哉地呷了一口茶,温声细语道:“不知火,你把我的茶弄得太烫了。”
制造了这场火灾的妖怪现身,那是个穿着红色袍子的男人,正目眦欲裂地瞪着麻仓叶王,“阴阳师,你把我的挚友给害了,我要杀了你和你的同僚报仇!”
麻仓叶王轻叹:“太渺小了……”
他出手朝着不知火甩了一张符,下一秒,嚣张的妖怪就化为了一缕青烟,被吸入符中。他不甘心的声音从符里传来:“快放我出去!该死的阴阳师!有本事堂堂正正跟我打一场啊!”
叶王朝着那符咒遥遥一摁,里面的声音顿时消失,似乎是被镇压了,也不知性命是否尤在。
周围的火势也瞬间小下去,一场大火突兀地结束,刚才通红的走廊上也只剩下小火苗,很快就被赶来灭火的人给扑灭了。
香织见此,“刷拉”一声跪回叶王跟前,大喊:“请受徒儿一拜!”
作者有话说:
大魔王1号:她养子
大魔王2号:她师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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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3章 魑魅魍魉之主-21
◎被贵女追求+得阴阳术秘籍◎
香织下定决心好好学习阴阳术。
她的战斗技目前只有狐尾直攻, 在妖狐身份不能暴露的情况下,该攻击技相当于不存在。
咒言术虽然好用,但是有弊端。如果敌人是聋人或者戴着耳机耳塞, 或者像狼妖少年那样直接把自己弄聋,那么就有很高的概率可以免疫咒言。
且咒言的影响力要看她的咒力剩余存量,如果存量低于敌人及其从属的咒力总量,那么也会使得咒言失效。
总的来说,咒言比较适合用在奇袭上, 在面对不熟悉自己的敌人时有奇效。
香织觉得不能光靠目前这些技能来作战, 否则跟土蜘蛛之战上的败绩,依旧可能会重现。
虽然在和土蜘蛛的战斗中, 她没有使用咒言术,但是如果土蜘蛛也跟狼妖一样, 将自己的弄聋了再开战的话,她依旧没有胜算。
刻骨铭心的败北经历滋生了香织求强取胜之心。
不过她学习退魔的进展却并没有达到神速, 甚至可以用龟速来形容。
这是她入阴阳寮的第二个月,她还在画符。
一天要画300张,不画完不能回家。
她画符的技法倒是从一开始的不得门法到现在的行云流水。
她不但学会了将自己的咒力灌注于符咒之上, 还将自己原本规整的楷书变成了鬼画符一般的草书。
中间还有过行书的阶段。行书的话既有规整性也有潇洒度,但是实在是跟不上老师的作业量,只好越写越快, 最后就变成了草书。
‘所以古代的符箓之所以叫人看不懂,是因为画符师的工作量太大了吗?’香织忍不住吐槽, 额头上滴下豆大的汗。
虽然见识过麻仓叶王用符咒镇压妖怪,但香织隐约觉得光会画符还是不够。有时她会催促叶王教给她更厉害的本领, 可后者总是说:“先把最基础的画符本事学好, 休要幻想一步登天。”
‘符箓什么的拿钱去买不就好了, 为什么我非得亲手画呀?真的不是为了给阴阳寮节省劳动力吗?’
香织回想起现代那些远没用完的符咒,想起五条大少爷慷慨的赠予,再看看眼前堆积成山的自己画的符咒,内心悲伤逆流成琵琶湖。
阴阳寮下属阴阳部门,是负责保护平安时代百姓的官方机构。该机构会派人去一些有妖怪肆虐的地方进行退治,也会给当地百姓发送一些能够退魔的符咒,以减少惨剧的发生。
这些符咒原本大部分是由麻仓叶王去制作的,因为其他的阴阳师没有足够的巫力去绘制那么多符咒(他们最多一天就能够画十来张),如今这项任务就落到麻仓叶王名义上的弟子“宇治里香治”身上了。
虽然麻仓叶王一眼就看穿她是女扮男装,但她并没能恢复女郎身份,因为当朝确实不允许女子在前朝为官,尤其是神官属性的阴阳师。
即便是后世,其实也没有女阴阳师的存在,与神明为伴的女性一般被称作巫女。她借自己的能力去神社获取一席之地倒也是可以,但那样就不能留在阴阳寮了。
香织只好继续作男子装扮,幸而她身形较为修长,在普遍身量不足的古代人中,倒是与寻常男儿齐平,只有站在叶王身边时她才会显得格外娇小。
她不施粉黛的模样清新秀丽,很符合时人对美少年的审美,反倒是不像时下公认的美女,后者往往剃眉染齿敷厚粉,所以没人怀疑她的性别。
女郎们被她的风姿所惑,纷纷对她眉目传情,期望成就佳话。被香织的外貌所欺骗的众多人中,还有贵族之女,这可就给她带来麻烦了。
那是发生在香织以“宇治里香治”的身份当阴阳师的第三个月。
此时她已经画了两个月的符箓,还学会了以血或者咒力凭空画符的奇技,被叶王认为有资格成为正式阴阳师。
叶王已将她的名字上报,她之后虽然仍要参与科试,但当下的科举基本上已经废了,贵族或者高官说塞进来的人没有被拒绝的道理,所以她成为阴阳寮正式工指日可待。
也正是因为她已是准阴阳师,所以她被派去了保护女御(天皇妃嫔)藤原稳子。
自从菅原道真含冤病死以来,宫中就怪事不断,而直接导致菅原道真惨死的正是藤原稳子的哥哥,藤原时平。
这俩兄妹都深受怨灵之害,妹妹更是时常梦见自己所生的皇子于未来夭折之事,惶恐不安的她恳求天皇命阴阳师伴皇子左右而庇护之。
原本保护皇子的是平安京最强阴阳师麻仓叶王,但叶王收到紧急情报——京都外围有百鬼肆扰,便只能他匆忙离开皇宫,将保护皇子和女御的重任交给了自己的弟子。
藤原稳子摄于天皇及父兄之威严,倒是不敢对外男心生遐念,但她身边的女房就不同了。
侍奉女御的女房中不乏贵女,香织所吸引的这位贵女正是源赖光祖父的妹妹,也就是源赖光的姑奶奶——源琉璃,人称“琉璃姬”。
此时源赖光的父亲还只有两岁,目前在朝为官的是祖父源经基。源经基虽然是清和天王之孙,目前在京中却无权势,直到29年后,才会因平叛有功而崛起。他的妹妹为了提升兄长在京中的势力,入宫为女房,侍奉最有权势的女御藤原稳子。
源琉璃在偶然之间瞥见了年轻的阴阳师“宇治里香治”,见“他”唇红齿白,风姿逸雅,便一见倾心。
香织不知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已经别有异彩,在得知了她是源赖光姑奶奶后,还主动搭讪,以此寻求名刀下落。
因为童子切在斩下鬼吞之前没有传世之名,所以香织不知道它现在叫什么,于是就转换了目标,寻求鬼切。
“‘鬼切’?家中没有这般名讳的刀具。”源琉璃道,“名字这般凶的刀,多半是妖刀,你找它做什么?”
“凶名才好啊,我可以借此拿下鬼王的头颅。”香织并不惮表明自己的志向。
“鬼王的头颅?”源琉璃惊讶地用衣袖掩住了嘴唇,并瞪圆了杏眼。原本只有容貌出众的少年郎,瞬间在她眼中拔高了形象。
源琉璃好生佩服香织,便道:“我家中虽无鬼切,却有一把叫髭切的刀刃,据说也是削铁如泥、可斩鬼神的宝刀。如果香、香君不嫌弃的话,我可以向家兄借来。”
香织略微惊讶,她想起来了鬼切在斩手茨木之前是叫髭切的,而斩杀土蜘蛛的那把刀原先好像叫什么丸?
随即香织绽放出樱花般的纯美笑容,“那可是帮大忙了呢,琉璃姬。”
这一声“琉璃姬”叫平安京的贵族少女面上烧红、心底发烫,轻叫一声掩面而逃了。
香织还以为自己哪里说错了话,招致了对方的厌恶,回去左思右想,不得其解。
然而,就是香织虚造的香郎君一句“琉璃姬”,和一抹温柔笑,害源氏大小姐害了相思病,发誓非卿不嫁。
源家家主,那个将来会当上大将军的六孙王特意派了家将来逼婚。
面对铁面森严的日本古武士,“香郎君”笑容僵硬:“能否容我考虑考虑?”
武士愤怒到鼻子喷气:“我家姬君看得上你是你的荣幸,你莫要不识好歹!!”
武士那舞刀弄枪的架势,像是要将香织砍了。
武士考虑到眼前的小白脸极有可能入赘,成为未来姑爷,便没有动手,只留下警告:“尽快来付府上提亲,不然到时候来的就不止有我了!”
这期间,源琉璃那痴情的和歌不断被送入阴阳寮。
这原本是与礼不合的,和歌应该由男子率先写给女子,再由女子回赠,从而互通往来,但源琉璃好歹是王孙之妹,且出自武将世家,自然是可以稍微逾矩一些的。
源琉璃字字玑珠,可惜香织古文素养不行,根本看不懂和歌深意。
“所以说……”她挠了挠头发,望着学着簪花小楷的信笺发愁,“这首和歌到底是什么意思?”
如果是她曾经背过《古今和歌集》《万叶集》里的诗歌倒也罢了,像是这种古代才女信手写的,她就真的读不懂了。字面意义可能还能理解一下,底层的风雅深意她就束手无策了。
出于礼貌,香织还得回一下,她身为一名笔直的女子,自然不可能与佳人相好,必须得写一封信回绝对方才是,免得平白叫人等待。
要知道这古代的女子可是极度痴情的,可能这一等,就是一生了。
香织此刻看起来满脸苦恼。
“给我看看。”麻仓叶王伸来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,香织不假思索地将写有和歌的彩笺递给了他。
『红莲真妖娆,蝉声却寂寥。
良夜无流萤,月光亦凄清。』
——源氏琉璃
麻仓叶王看完之后挑唇浅笑:“她这约你去莲花池畔幽会,你要去吗?”
‘幽会,这么直球的吗?’香织苦笑不已,“师父,你这是在取笑我吗?你明知道我是…”
‘要不干脆将真实性别告诉琉璃姬算了。’香织心想。
麻仓叶王却不认同她的想法,“你的心是好的,但坦白后的结果并不一定是你想要的。”叶王深知人类秉性,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,比起残忍的真相,他们更喜欢美好的谎言。
“怎么说?”香织心说,难道是师父担心源琉璃知道了我的身份之后怀恨在心,进而告发?
这也确实是一种可能。求而不得本来就痛苦,很容易因爱生恨,再加上被欺骗被愚弄的感觉,说不定琉璃姬回因此恼羞成怒,做出一些叫她猝不及防的事情来。
这没想着,香织的表情就愈发困扰苦涩起来。
“我来给你回信吧。”
麻仓叶王说罢,提笔回诗:
『佳人莫待凉夜久,我心已有镜花枝。』
香织看了看觉得没有任何问题,就将这封信交给了源家来送信的人。
她不知,那琉璃姬看完信后差点没有把眼睛哭瞎。
琉璃姬哭得喘不过气之际,仍执拗地提笔,给她的香郎君去了最后一封信,表达“君若安好就是夏天,祝君幸福”之意。
这之后香织发现,周围的人总是窃窃私语,好像是在说她的坏话。
香织逮了个天文生来问话,终于知道了这是怎么回事。
天文生:“听闻你只好龙阳不喜女色,寮内不少人士蠢蠢欲动,但又觉你时常出入叶王大人居室,与叶王大人整日形影不离,恐怕早已暗通曲款……”
『我心已有镜花枝。』镜花枝。镜中的花枝。
镜中之人必是投影,照镜子的是男子,镜像也是男子。心中已有镜花枝的意思是,我心中已经有了可爱的同性。
香织明白之后,怒气冲冲地去找叶王,叶王正喝茶撸猫,神色从容,“难道我书错了吗?你难道喜欢的不是男儿吗?”
“……”香织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。
让琉璃姬知道她的性向为男,可能是唯一能让琉璃姬彻底打消念头的办法。
就算“香郎君”婉言拒绝了琉璃姬,后者肯定也不愿意放弃,只会勤加打扮、制造偶遇,一般来说,平安男子被这样一番痴缠,也就感动地从了。唯有性向是不可逾越的山。
话虽如此,可为什么她感觉自己的这个师父也是腹黑?
似是为了补偿香织受伤的小心灵,麻仓叶王将一册子放在桌几左上角,并往前推了推,而后温声道:“这里面的东西至关重要,学会了就能对付一方鬼神,你且好生学习,切莫……”他似乎对自己师父的身份还有些不适应,言语略显迟疑,“……莫叫为师失望。”
叶王一开始收这个弟子,只是为了将可疑的不确定因素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,可经过了这一段时间接触,他发现香织确实是一门心思学习退治邪魔的本事,在大是大非上三观也很端正,内心至纯至朴,基本上心口一致,跟外面那些妖艳伪君子不同。
更重要的是明知道他有灵视,却并不因此恐惧厌恶于他,也不曾表现得不自然,反而言行更坦荡了,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“反正装不了,索性不装了,还节省沟通效率,我以后跟您交流可以不张嘴巴吗,师父?”
叶王对这个便宜徒弟甚是满意,便决心认真教她阴阳术。
香织听说有秘籍,一下子就忘掉先前的不快,喜笑颜开地接过大阴阳师提供的册子,“谢谢师父!”
藏青封皮上墨迹未干,上书:《超.占事略决》
作者有话说:
1.叶王在阴阳师时期的毕生绝学都在这本子上了,(应该)除了能执掌生死的最高术【泰山府君祭】。
2.染齿是贵族女子的特征,而且大多是已婚,平民女子是不染的,所以平安时代的人们也能欣赏不染黑齿的美,只是会觉得染齿之后的女子更加高贵可爱。
3.源琉璃是杜撰的,其他都是历史人物。
第104章 魑魅魍魉之主-22
◎五条悟看到了弹幕◎
自从麻仓叶王帮香织回拒了琉璃姬之后, 关于平安京最强阴阳师和其弟子的恋情传闻漫天飞,上至皇宫贵庭下至民间市井,无人不知无人不晓。
甚至有不少平安才女就地取材, 写了与此相关的风雅短文,其中最有名气的就是橘家的小女儿千鸟姬所写的《香君物语》。
《香君物语》被无数人争相传阅,尤其受京都闺秀喜爱,相关手抄本直接脱销,一时间竟是洛阳纸贵。
香织握着从无良同僚那收缴来的《香君物语》, 深陷沉默:“……”搞得她自己都想要写一本了怎么办?好歹她也曾经是一名轻小说创作者啊, 这钱不赚白不赚。
《香君物语》写的确实不错,用词典雅, 但情节暧昧,字里行间有着平安文学特有的情调。
主角源香二郎是个唇红齿白、面如好女、身怀异香的美少年, 人们总是远远地就能闻到他身上散发的馥郁香气,那香气似月季又似紫藤, 瑰艳中透着清雅,令人闻之就怦然心动,因此被称为“香君”。
源香君虽长相秀气, 却心怀斩尽天下邪魔的志向,师从大阴阳师麻真叶,学习退魔技。
麻真叶是书中最强, 退治过无数妖魔,其中有大妖怀恨在心, 知他有个疼爱有加的弟子后,就对其弟子下了咒, 只要两人心意相通就会使得恶咒发作, 源香君就会亲自杀死自己的师父。
知晓此事后, 源香君就主动疏远了麻真叶。
原本跟弟子关系极好的麻真叶不明白为什么香君会疏远自己,于是内心痛苦不堪。
在一次退治魔王的过程中,麻真叶为了救弟子,身受重伤,源香君抱着受伤的师父,流下泪来。
麻真叶哀声问香君为什么要疏远自己,并且表明了爱意——原来在这些因被疏远而挣扎痛苦的日子里,麻真叶发现自己已经深深地爱上了自己的弟子。
源香君说出真相,但麻真叶依旧恳求香君不要离开自己,“就算此身将陨,我也不愿再与君疏离。”
香君感动不已,便用行动回应了自己的师父。两人红鸾帐暖销魄摇,长夜拥眠肌相侵。
香织看得面红耳赤,书中竟然还有露骨的船戏,这种有色书籍在无聊的古代真的是绝世“珍品”。
不过《香君物语》的结局却是悲的,很符合平安时代物哀文化的背景。
源香君最后还是因为诅咒的关系,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师父恋人。
即将死在香君怀里的麻真叶,轻抚着香君的脸颊道:“我不怨君,唯一的怨恨是无法与君长伴至白首。”
香织看着最后,久久无法言语,只在心里愣道:‘我是被我自己的本子给刀了?’
麻真叶的原型,麻仓叶王的轻咳声响起,香织被吓了一跳,赶紧转身并将书本藏在身后。
可惜,香织刚才的内心独白都被叶王听见了。且她默读有在心里逐字逐句念叨的习惯,所以《香君物语》的后半段,包括他们师徒那令人脸红心跳的船戏,都被叶王听了个全乎。
仔细看的话,会发现叶王冷白的皮肤泛着一层薄红。他之所以假嗽,就是为了打断香织的思维,唯恐香织因这本书而心生遐想。
“《超.占事略决》你都看完了?有这功夫看闲书?”叶王责备,即便是责备,他的语气都是轻柔的。
“看是看完了,但是……”香织回忆了一下,“什么是持有灵?什么是超灵体?”
香织发现自己仿佛进入了完全不同的力量体系,面对层出不穷的新名词,不禁感到无所适从。
“持有灵你可以理解为阴阳师所持有的式神。”叶王摇了摇蝙蝠扇,“该式神可以凭依阴阳师本身,进入人魂模式,也可以凭依相关的物品。而在后面这种情况下,阴阳师的巫力可能在物品上溢出,这溢出的咒力和式神融为一体,便是超灵体。”
《占事略决》上有一半以上的招数都是建立在拥有持有灵的基础上的,而香织没有持有灵。
看出香织的茫然,叶王建议道:“你有空可以去乡野之地去看看,大自然有很多精灵,他们都可以成为持有灵。”
“那要怎么把自由自在的小精灵,变成持有灵?”香织迷惑,“打一顿吗?”就跟收集宝可梦一样,见一个打一个,然后就都是好伙伴了吗?
温柔的叶王对于香织残暴的想法表示了否定,“精灵何其无辜……你可以帮助他们做一些事情,跟他们建立友谊,这样他们就会心甘情愿地成为你的式神。你看,这只猫,”他指了指路过的双尾小黄猫,“原本是乡间自由自在的野猫,但我将它带了回来,跟它建立的羁绊,它就成了我的式神。”
这只猫原本是普通的野猫,死后心有不甘,化为猫鬼,后成为叶王式神,逐渐修炼成了猫又,日益强大。
它还活着的时候就遇见了叶王,当时它在坟场中翻垃圾吃,被护送叶王车架的侍卫认为不吉差点除了。
叶王却认为努力生活的猫咪十分顽强可爱,不但不让侍卫下手,反而带了回去。
小黄猫原本瘦不拉几,现在被投喂的很好,脑袋变得圆乎乎沉甸甸的,身子也跟着圆润了不少,只不过身体骨骼受到限制,无法与脑袋的大小相提并论。
如今小黄猫已经有了姓名,叫“股宗”,还成为了叶王的持有灵。
强大如叶王,肯定不需要一只小猫又当战斗力。他只是单纯的喜欢这只猫,想要赐予它永生,这样它就可以陪伴着自己了。
如此看来,大阴阳师麻仓叶王其实很孤独呢。
“原来不是打一顿就好的么?”香织语气十分失望。
自从她的妖怪血统觉醒之后,就莫名滋生出了胜者为王的思想,遇到事情总下意识地想要用暴力解决,那种冰冷暴戾的性情被压制在温和柔美的表面之下。
其实也不完全怪妖狐血脉,她本质上就是个怕麻烦的人。习惯了独来独往的她,几不想要麻烦别人,也不希望别人、别的事物麻烦她。
对于长久时间以来都没有朋友的香织来说,跟陌生的精灵建立羁绊什么的,可是个棘手的大麻烦。
叶王无奈地笑着用扇子轻敲她的头,“你啊你,顽劣。”还说要打大魔王呢,继续这么任由这种顽劣暴力的性情发展下去,最终谁是大魔王都不一定呢。
叶王教育弟子的动作过分温柔,训斥时的神态亦如春风,附近的寮生不禁在心底嘀咕:‘看来传言是真的。’‘怪不得一直不肯收徒的那个叶王大人会……原来是看上了香小郎君的美貌啊!’
麻仓叶王的灵视没有开关,被动听了一耳朵自己的八卦。
他修长的眉抖了抖,决定赶紧离开此地,走之前还没收了《香君物语》——他决不能任由这种小说荼毒弟子的思想!
香织听了叶王的话,傍晚出寮后没有立即回家,而是去京都郊外寻找精灵。
她路过了一片荷花池,池子有有个巴掌大的小人儿,正撑着荷叶伞,在吭哧吭哧地攀爬走路。
那小人儿穿着荷花瓣做成的衣裳,娇俏可爱,小圆脸儿扣子眼,看起来七八岁大的模样。
香织觉得这荷花精真是可爱死了,便将她捉来,打算直接绑了当持有灵。
荷花竟挣扎不已,“放开我!放开我!”并用精巧荷叶拍打香织的手背,“芙蓉要回家!快放芙蓉回家!再玩,爸爸妈妈爷爷奶奶要担心了呜呜啊啊啊啊……”
香织意识到自己竟然将小精灵弄哭了,慌张地松手。
荷花精,小芙蓉姬立马跑了,继续在荷花池上挣扎,吭哧吭哧,吭哧吭哧……爬上又爬下,有时候还会跌入水中,沾染一身泥巴。
照理来说,莲花生于淤泥,其精灵应该也喜欢泥才对,可小荷花精确很在意脏兮兮的泥水,总是要拍干净了才重新起身。
香织托腮,“喂,这样下去,你爬到明天也不一定能回家。”
“那怎么办?爸爸妈妈爷爷奶奶还在开着饭等我,呜呜呜……”这小荷花精简直是哭精转世。
香织再次拎起荷花精。后者还想要挣扎,就听香织说:“我带你回去吧,哪个方向?”
荷花精犹豫了一下,还是知名了方向。
香织很快就将小精灵送回家了,那是藕花深处,聚集了一大家子荷花精,从老到少都有,还有不少芙蓉姬没有提到的,跟芙蓉姬差不多年纪的荷花精。
他们的饭就是干净的露水,被盛放在小小的荷叶上。
他们对香织很感谢,小芙蓉姬也红着脸,鞠躬道谢,“谢谢你送我回家,之前误以为你是坏家伙,真是对不起。”
香织见他们一家团圆,有些羡慕,也不愿意拆散他们,就放弃了将芙蓉姬收入囊中的想法,转身离开了莲花池。
一无所获的香织背影迷茫,她叹道:‘不知道五条悟能不能算持有灵……好吧,他又不能覆在刀上,除非他死后变成灵。回去跟他商量一下好了,‘喂,死了之后当我的持有灵好不好,信我得永生’——这么说,会被打死吧?’
月亮已经升起,香织抬头看着那轮明月,忽然想到千年后的故人,一时间内心竟然涌起哀伤。
‘五条悟也不知道怎么样了,有没有想我。’香织想了想,觉得不对,‘我所在的时间是他所在的时间的过去,我穿越之后,那边的时间应该是相对静止的才对。估计我在这里过个一百年,那边的时间流逝都未必有个一秒钟。他肯定没有机会想我,那我干脆也不想他啦~’
这么想着,香织毫无负担、一身轻松地回家了。
这里的时间对于她来说完全是白得来的假期,适应了平安京之后,生活也算怡然。阴阳寮的忙碌程度不比咒高专,与其马上回去当牛马,还不如在之类画画符写写诗,尽情欣赏良夜明月、流萤舞荷之美。
千年后,东京。
“还没有找到她吗?”硝子问道,说完点了一根烟,看向一侧难得略显憔悴的五条悟。
五条悟的反转术式能随时随地修复他的肌体损伤,包括时间对容颜的磋磨,所以他的状态几乎永远是完美的,可如今眼底却有了跟她相似的青黑。
“快90天了……”五条悟嗓音有些沙哑地道,“该找的地方都找了,可哪儿都没有她的影子。”
硝子沉默了片刻,“她家里人怎么说?”
“说一定没事。”五条悟回想了下樱井辉的话,“不知道他们那儿来的自信,女儿失踪,却一点都不担心。”
“会不会关系到他们家族的隐秘?”硝子提醒,“我记得没错的话,她进入战斗之后会长出尾巴,那应该不是咒术吧?”
“那为什么不能跟我说?”五条悟的语气难掩愤怒,这件事让他食不下咽,已经好些天睡不好觉了。
虽然他体内的束缚还在,这意味着香织目前是安全的,可是人没有了踪影,总归是叫人担心的。
“可能是……”硝子迟疑道,“是觉得没必要跟你说吧。毕竟——你又不是他们家的女婿。”
五条悟语塞,虽然他们抱也抱过了,亲也亲过了(隔着手),睡也睡过了(他是猫的时候),但确实没有同学以外的关系,樱井家的家族辛秘自然不会被轻易告诉他。
“不行,”五条悟自言自语,“回头找到她,一定要让她对我负责!给我一个名分!”
硝子口中的香烟差点掉地,“你这说的是人话吗?人家姑娘怎么你了?就算有,也是你对人家不轨吧?”
五条悟任性:“我不管!就是她要对我负责!睡了我,蹂/躏了我(指撸猫),却拍拍屁股就走了,简直是人渣!”猫猫唾弃!
五条说完就转身,硝子喊道:“你去哪儿?”
“我再去找找!掘地三尺,翻遍整个霓虹,不,翻遍整个世界,我要把她找出来!”
硝子:“高专给你的任务……”你不做啦?
她的话都没能说话,五条悟就已经失去了踪影,真是来去如风。
五条悟身为纯血的人类,自然找不到半妖之里,也根本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那种地方,所以他说是要翻遍世界,其实根本不知道从何翻起,最后还是回了樱井家的别墅。
乌丸管家已经度假回来了,对于小姐香织消失这件事情,他表现得最为忧心,见到五条悟来了,很是高兴地道:“五条姑……少爷来了啊,赶快进来,小姐要是知道你这么惦记她,一定很高兴。”
“别这么说,”五条悟有些不高兴,“她又没事。”说的仿佛她已经去世,无人记得,只剩他了似的。
乌丸管家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问题,连忙改口:“是,是,小姐只是贪玩,很快就会回来的,到时候我就把五条少爷的事好好跟她说。”
“别做多余的事,”五条悟虽然是这么说,嘴角却翘起了,“那家伙听了不知会有多得意。”
五条悟上了樱井邸的二楼,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,很快就起身,去了香织的房间。
这里的布置一切都没变,乌丸管家经常会来打扫,因此一尘不染。
不过还是有漏掉的地方,她衣柜里的白色的猫毛——那是他碰掉她的手办后,躲在这里时留下的。
五条悟捻起自己的猫毛,嘴角不禁泛起笑容。
这宅子里没有战斗过的痕迹,很显然,香织是自愿离开的,所以他在这里找不到人任何线索,但他仍旧时常会来看看,幻想她跟以前一样站在阳台上浇花,听到动静就扭过头来说:“悟,你来了啊,是饿了吗?”(后一句话通常是:妈咪等会儿就给你喂猫粮)
记忆里的阳光真美啊,落在她身上,就像是为她披上了一层纱,朦胧而梦幻。
五条悟手拂过阳台上的花朵,这些花不知忧愁,依旧盛开的炽烈。
他望着烂漫的花朵,蓝色的眼眸泛起了热海般地哀伤。
随后,五条悟回身,视线不经意间看到了墙壁上的书架,上面摆着不少书,其中似乎多了两本。
‘上一次来的时候,有那两本书吗?’
他的记忆里很好,几乎算是过目不忘,连连看总是秒赢,所以很容易就注意到异常。
五条悟走过去,拿起角落里多出来的那两本书。
都是风格古老的册子,有一册封皮都掉了一半,看起来稍微触碰一下就会碎成渣渣,另一册倒是保留较为完好,但显然是使用了特殊的防腐朽措施,不然早就灰飞烟灭了。
封皮掉了大半的叫《香君物语》,防腐措施好的叫《超.占事略决》。
‘是管家放在这里的么?’五条悟心道,‘怎么都是古籍?’
古老得快掉渣的古籍,跟风华正茂的JK风格不搭,怎么看都不像是属于香织的东西。
五条悟又不由联想起了硝子说的樱井家辛秘,忍不住好奇,翻阅起来。
《香君物语》是本古典小说,篇幅不长,历史上也没有留下任何声名,但行文是好看的,情节设置对于那个时代而言也甚是有趣的,但……
五条悟快速翻看完,‘估计是写得太过于香艳露骨,被禁了吧。’
这十有八九是本古代禁书。
五条悟对有色禁书不感兴趣,就继续看另一本。另一本显然是阴阳术典籍,上面除了记录了编撰者的退魔心得之外,还记录了不少阴阳术和剑招。
这些剑招大多要和名为“超灵体”的术相结合才能发挥好,属于现代咒术师用不上的范畴。
不过五条悟还是看得津津有味,毕竟里面的不少术式是失传了的。
如果这本破烂册子能在黑i市上卖出天价,不,天价也不足以形容,根本就是有市无价。
要是被咒术界高层,或禅院那样的古老家族知道了这册子的存在,估计要抢破头。
别看现在的咒术界还是那么嚣张,其实比起千年前的时代,已经没落了不少,很多咒术都已经失传,传承下来的寥寥无几。
现代咒术师使用的大多是生得术式,就是生来就会使用的咒术,而那些不需要通过血缘去传承的、普通术师也能使用的通用咒术却都散佚了。
也难怪咒术界的人才越来越少了,还得他五条大少爷想办法去搜罗。
五条悟将这珍贵的孤本放回去,觉得回头必须得提醒一下管家或者香织本人,这么贵重的物品不能随便扔到一边。就算她不在意这破烂本子,若惹来他人觊觎也麻烦。
事情到此都没什么,只不过叫五条大少爷徒感伤罢了,只是当他将孤本放回去之后,眼睛徒然一痛。
这可是罕见之事。外人猜测他拥有六眼之后,肯定有过难以掌控六眼痛苦不堪的日子,实际上并没有,六眼的损耗只会叫他饥饿,却不曾产生疼痛。
痛过之后,他发现自己本就特殊的六眼多了别的东西。
360°无死角的视野里,有个小角落被约莫是弹幕的东西占据了。那弹幕排列整齐、五颜六色,是直播间常见的那种,一条条的正在刷:【他真的我哭死】
【想不到没心没肺的鸡掰猫私底下竟这般痴情!】
【号外号外,传下去,wtw是痴情种!】
【仔细想想,5t5 是真的惨,先是失去了挚友夏油杰,后是连喜欢的女孩儿也消失了,一个人孤零零】
【别刀了,别刀了,在哭了】
原本五条悟还没有将wtw和5t5这些代号跟自己联系起来的,可弹幕却直接提到了夏油杰,‘也就是这群不知道在哪儿看戏的家伙,在哭我?’
五条悟秀美的面容差点扭曲,他刚刚是有些小情绪,但是这些情绪很快就会过去的好不好,怎么弄得他跟个鳏夫似的,还特悲惨?
原本五条悟只是吐槽这些弹幕的“胡言乱语”,吐槽之余还觉得有些好笑,但接下来的弹幕就叫他笑不出来了:
【想到五条悟这边泪眼涟涟,香织那边与叶王执手相看泪眼就觉得好笑hhh】
【跨时空海王,想不到了吧】
【五条悟这算不算是被绿了?】
【不算吧,又没有确定关系】
【不过是只猫猫而已(挖鼻)】
【就算确定也没什么,千年前的恋情,怎么能算绿后世的人呢(狗头叼玫瑰)】
后世的人·五条悟:“……”
他忽然明白过来了,之前他就感觉香织好像是能看到连六眼也观测不到的东西,这个东西就是眼前的弹幕么?
如果这些弹幕说的是真的,那么香织就是穿越了,还和千年前的什么人开启了梦幻情缘……
五条悟的身形差点没直接风干龟裂,他现在的状态真的是风一吹就能散,可怜的一批。
不过很快他就恢复过来,蓝瞳亮得惊人,‘很好啊,樱井香织,你有本事别回来,你回来我看怎么收拾你!’
‘千年前。情缘。香织。’
五条悟心里不自觉地重复着这些词,而后灵光一闪,明白了。
他转身再去看那本《香君物语》,香君说的不就是香织么?
香织穿越之后肯定得想办法谋生,说不定会对古代的咒术产生兴趣,进入阴阳寮学艺也在情理之中,那么她拜的这个师父……就是她的奸夫??!!
瞬间,那传世的古籍孤本就被五条悟“歘”一声撕裂了,碎片纷纷而落,宛如秋叶。
天真大男孩五条悟瞬间黑化,他那双漂亮蓝瞳狞亮,嘴角诡异地扬起,露出罕见的恐怖又崩坏的笑容,一字一顿、咬牙切齿:“樱井香织!”
作者有话说:
1.外挂不会消失,但是会转移(以后是共享外挂)
2.源香君的设定就像光源氏,也是身有异香,因为平安京的人极其崇尚熏香,贵族人人熏衣,所以这算是超级加分项。
正常千年前的书,应该一碰就碎,可能都无法存放至出土,这书它有特殊保存方法,放在那种藏咒具的匣子里,《占事》还加持了术法,所以保存很好
3.两边的时间是平行的,也许可能大概五条要守寡十年(嘿嘿)
第105章 魑魅魍魉之主-23
◎打遍京都,收服式神◎
接下来的一段时间, 香织都在为寻找自己的持有灵而烦恼。
时常晚归的她让家里已经有了自我意识的小孩感到失落。
这天香织一回到家,小宿傩就"噔噔噔"跑到她的面前,等等, 跑?一岁不到的孩子为什么能跑?
香织正惊异,小宿傩站定,叉腰,跺脚,扭头, 发出重重的“哼”声, 表演欲强烈地表达不满。
“……”香织想了想,将小宿傩抱起来, “舅舅回来晚了,你生气了?”
为了以防隔墙有耳, 香织自称舅舅,也就是女身自己的哥哥。对外也编圆满了故事, 就是远野的妹妹将孩子托付给了自己,而自己则为了养活孩子在阴阳寮工作。
“哼!”
香织想办法哄小朋友,“那舅舅让阿姨给你煮点肉粥?”
宿傩这小孩长得奇快无比, 已经有一岁半小孩的模样了,早早断奶,牙齿虽然还没有长齐, 但已经不是一口粉嫩牙床,张口能看到白色。
另外宿傩似乎天生喜欢食肉, 对素菜粥厌恶至极,反而对时人认为不风雅的肉食喜爱万分, 第1次闻到肉味就推了自己的奶瓶, 非要吃肉不可。
香织考虑到他毕竟没有长好牙, 所以总是让保姆给他做肉粥。
如今宿傩的保姆已经不是先前那个了,宿傩长大的速度太快,吓坏了奶妈,给多少钱都不愿意留下,收拾收拾东西就回老家了。现在的保姆对香织知之甚少,连她是女子这件事都不知,经常感叹她一个大男人带娃不易。
“哼!”小宿傩还是很生气。
“肉块大一点?”
“嗯……哼!”小宿傩犹豫了一瞬,但仍然坚持生气。
“那两碗?”
“哼!……嗯。”小宿傩终于妥协。
有肉吃的宿傩情绪稳定了不少,吃饱了之后,用两只嫩嫩的左手拉住香织的衣袖,不让她出去。
“妈妈……”小宿傩垂下铁锈红的眼睫毛,掩住灿烂鬼魅的银瞳,“不要找……别的孩子。”
应该是有人对宿傩崽崽说了什么不好的话,比如你妈妈会抛弃你,你舅舅也会抛弃你之类的,所以导致这个小家伙现在有了患得患失的情绪。
但香织想太多,她只是心道:这么快就能蹦这么多单词了?哇啊,真是天才啊!
她怀疑宿傩是个神童,惊喜地道:“宝贝是最好的,我才不会找别的宝贝。”
小宿傩露出笑容,四个手相击,高兴地拍掌,“妈妈,只有我。”
他始终固执地称呼她为妈妈,不去学舌叫舅舅,不过这也没事,邻人听了只是觉得他思念母亲十分可怜。
不过哄完了孩子,香织还是为持有灵发愁,半夜悄悄溜出去,想要去抓只野鬼来充当自己的灵。
平安京看似繁华美好,实际上看不见的角落里白骨累累,民间饿死病死的人不计其数,怨念重的就无法往生,会变成恶鬼。
可惜的是,这些鬼魂大多很讨厌阴阳师(毕竟是职业超度人),更不可能做她的持有灵。
在打败了今晚的第9个恶灵之后,香织终于意识到这个办法根本性的不稳妥。
原来找个配合的持有灵这么麻烦,怪不得衍生出一些阴邪的阴阳术,比如杀了人再操控尸体的技术。
香织打算打道回府时,恰好碰上了正在调戏良家妇女的青面恶鬼,打了那恶鬼一顿,那恶鬼自知不敌,扔下烟雾弹跑了,临走前还放下狠话:“你等着,阴阳师,我叫我家大人来找!”
‘京都府在大江山的范围内,难道说他家大人就是酒吞?’这样想着,香织扬唇,“那正合我意。”
被就下来的年轻女郎看着她嘴角那漫不经心的弧度,不禁心底怦然,连声音都颤抖,话也说不出来,“谢、谢公子……”
香织所扮演的“香郎君”莫名吸引同性,当然异性也吸引,寮内的人眼神都奇奇怪怪,只不过因为怀疑她跟叶王是一对,而没有来骚扰她。
香织为了避免女郎惦记,就说这是职责所在。
“阁下是阴阳师?”女郎闻言就猜出来了,“莫非……”她捂住嘴唇,“你就是那个宇治里香治?”
香织看她那表情,还以为自己碰上了粉丝。
香织没有否认,女郎也连忙自报家门,“小女子姓橘,名千鸟,这厢有礼了。”
‘原来你就是千鸟姬啊!’香织心中呐喊。
就是这姑娘写的《香君物语》传遍京都,害得所有人都认为她和叶王是情侣,连邻居也在嘀咕,难怪要过继一个孩子。
香织特意打量了一下千鸟姬,后者虽然刻意做了伪装,穿上了轻便的平民衣服,没有着那隆重华贵的十二单,但她依旧贵气难掩,一举一动都透着娴静优雅,模样也娇俏可爱,难怪被那恶鬼看上了。
“既然是贵族小姐,怎么大晚上还在街上,你可知道方才有多危险?”香织有些不赞同地道。
千鸟姬低声抱歉,“我近日里文思枯竭,想着走街串巷看看,说不定能通过眼睛看到的画面和耳朵听到的对话,就能有新的灵感。”
这还是个为了写小说不惜走访民间的大小姐,而且喜欢的还是写故事,而不是时下流行的和歌,似乎对于单纯的吟风颂月不感兴趣。
千鸟姬盯着香织,十分激动地道:“大人能否跟我说说阴阳寮里的事情?一定会有很多惊心动魄的退魔故事吧?”
香织露出了惭愧的表情,“寮内事务繁琐枯燥,并不如姬君所想的那般有趣。”主要是她还没有出师,不然就可以跟着叶王出去退治邪魔了。
千鸟姬却拿出小本本,“没关系,就算是枯燥的事情我也想要了解,所以鲜为人知的细节都可以为作品增添光彩。”
“说一些倒也无妨,但是……”香织瞥着激动的千鸟姬,无奈道,“我得先送姬君回家。”
香织将千鸟姬送回了橘氏府上,千鸟姬显然是偷跑出来的,出来迎接她的婆子婢子都满脸担忧,“姬君,你怎么又大晚上乱跑?”“姬君下次别这样了,这平安京啊最近闹鬼,不太平。”
她们看向男子装束的香织,有的警惕:“这位是……”有的压低声音:“姬君莫不是为了和情郎……”
千鸟姬却打断婢子的话:“别乱说,那位就是宇治里香治,你们可别误会。”
“那就是香郎君?”“香二郎的原型?”婢子们激动不已,迅速将香织包围,连发有霜白的老婆婆也是如此,颤颤巍巍拄着拐杖过来瞧她。
老婆婆就着檐下灯火看清楚了香织的长相,“果然是貌美啊,难怪麻君喜欢。”老婆婆似乎混淆了小说和现实,当麻真叶是现实中的人。
香织被自己的古代粉丝包围了,尴尬不已,“那个,千鸟姬,我还有事先走了。”
“可你答应我……”
“我的承诺会兑现的。”香织回眸冲她笑,“下次我会主动登门拜访,姬君可切莫在晚上出来了。”
“香郎君”的笑容叫一众人目眩神迷,千鸟姬呆呆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,久久不能回神。
不久后,橘千鸟回过神来,开始用圭笔刷刷地写字。
香织的夜游行动,叫京内妖怪苦不堪言,“白衣夜游仙”的名声传了开来。
因为她有时是一离寮就到处晃、寻找目标的,往往狩衣都来不及换下,所以才有了这个称呼。当然,“仙”是人类一方对她的赞美,妖怪们则叫她“白衣钟馗”。
钟馗是唐土那传来的神讳,著名门神,时常会有人将他的画像贴在门上辟邪。画上的人往往黑面庄严,怒发冲冠,于黑灯瞎火处一看,当真是震慑人心。
自从“白衣钟馗”的名声传开来之后,就有的民众开始在门上贴“香郎君”的画像了。
青面恶鬼撕下了民居木门上贴的画像,盯着上面用墨笔勾勒出的清雅形象,狠狠道:“宇治里!”
香织忙了一通,惹了奇怪的名声和仇怨,却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灵。
不过持有灵虽然还没有,宝剑却先到了。
源琉璃在缓过劲儿来之后,依旧遵循约定,送来了鬼切*。
香织手持宝刀,翻来覆去地看,喜色溢于言表,“你真的拿来了,你父兄没有说你什么吧?”
“阴阳师想要借刀退魔本就合情合理,源家从来不会吝啬将宝刀赐予勇士。”源琉璃站在她对面,头戴女笠,声音幽幽地隔着纱幕传来,“家兄对你很是欣赏,只怪我追不上郎君。”
香织脸色的喜色略微退却,“对不起……”
“郎君不必道歉,我已经想开了,这世间美丽的花朵有千万朵,我怎么可能看中一朵就折下来呢?”琉璃姬幽幽叹息,随后瞥了一眼香织身后,“再者,我自认为没有叶王大人风华绝世,你和他在一起,我觉得十分般配,祝你们百年好合啊。”
香织睁大眼睛:“其实我和叶王是……”纯洁的师徒情啊。
“打住,郎君不必细说与我听,”源琉璃语气稍显激动,头也扭到了一边去,显然没有说的那么豁达,“我在《香君物语》中看得已经够仔细了。”
“可那只是小说,只是故事啊。”
“可故事总有原型,且我听说你和橘家的千鸟姬有往来。”
琉璃姬认为定然是千鸟姬从香织这里听说了什么甜蜜的烦恼,才写出那样感人作品。
只是去跟千鸟姬讲寮内生活日常的香织:“……”
香织也不去反驳了,毕竟琉璃姬这么认为在某种意义上是好事。
琉璃姬告别香织之后,已经来了一会儿的麻仓叶王终于出声,“你求得了绝世的剑,却没有学会绝世的剑招,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?”
绝世的剑招都在叶王给她的秘籍里,但是那些剑招在没有持有灵的情况下,根本发挥不出那样的效果,就仿佛有外功却没有内力。
香织于此茫然,“我已经快打遍京中妖魔了,可我赢打了他们,他们也不跟我走,还总放话说要找自己的老大来打我,哎,这可比收集宝可梦要难多了。”
这时候香织就会尤其羡慕夏油杰,虽说咒灵球的味道糟糕,但总比她这样徒劳无获强。
叶王道:“妖魔性子劣,一般很难收服为式神,除非你找一些慕强的妖怪,再打得他心服口服。”
香织恍然大悟,“要找玩得起的!”
叶王失笑,“这么说也对,不过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合招惹那类妖怪。”慕强的妖怪自然追求强大,这样的妖都不弱,“且我先前不是让你去找精灵么?”
“精灵……”香织回想起小荷花精,叹气,“我不想要打扰他们呀。”
精灵们生于自然,日子优哉游哉,凭什么被她骗来打架?
叶王难得认真地聆听他人心声,发现她内心并没有多余的声音,也就是说她可能真的是这么想的。
叶王见香织心性至纯,就教她强行收服式神的方法,“只要你的巫力能碾压对方,再加上这个印,”他凭空虚画符文,是个圆圈中的八芒星,“你就可以直接将自己打败的妖魔精魅收为己用。”
“你怎么不早告诉我?”
叶王浅笑,难得真诚,“因为怕你为非作歹。”
“怎么可能!”
香织信誓旦旦,迅速学会了这招强行收服宝可梦大法,然后回头就“为非作歹”去了。
她将京中的妖怪恶鬼们又揍了一遍,统统收为式神。
跟与世无争的精灵不同,这些妖鬼大部分在京中为非作歹,她收服起来一点罪恶感都没有。
之前因为调戏千鸟姬被香织揍了一顿的青面鬼再次侥幸逃脱。
回到鬼城后,他抱住自家老大大腿就开始嚎啕大哭:“大人!你要为我……”他意识到自家老大根本不是会为废物小弟做主的人,就换台词,“不是,大人!有人跟您抢地盘啊!她收服了好多恶鬼,估计是想当新的鬼王!!”
“什么?”鬼王酒吞童子本来在宫殿里好好地享乐,突然听到这种消息,顿时坐不住,“谁给她的胆子?她怎么敢?”
“是个阴阳师……听说还夺得了一把宝刀。”青面恶鬼还送上了香织的画像,就是那日在别人家的门上撕下来了。
酒吞一听更来气了,“该死的阴阳师,简直是阴魂不散!”他接过香织的画像一看,愣住了,“怎么长得比我还好看?你确定这人是阴阳师?”
酒吞童子在变成恶鬼之前是寺庙的童侍,出了名的清秀貌美。
青面鬼:“阴阳寮那群家伙不都是文文弱弱只会画符的么?”简而言之都是娘娘腔,不过他不敢当着自家大人的面讲。
酒吞童子对着灯火仔细看这画像,这画像画得并不精细,但依稀可以看出那是个风华卓然的美少年。——雪白的狩衣,隐约可见淡紫色的衬里,高耸的立乌帽,眉眼精致,鼻梁高挺,唇红齿白。
更叫酒吞移不开视线的是那双紫玉般的眼眸。
这民间画师也不知是用了什么颜料,颜色明亮且隐约焕发着荧光,显得妖魅无比。
有了点睛之笔,这画像自然也就鲜活了起来。
酒吞童子盯着香织的画像看了许久,露出了充满性♂趣的笑容来,“很好,既然主动送上门,本王就去会会。”
作者有话说:
1.发现一个谬误,斩杀鬼吞的是童子安纲切,但安钢切在斩杀鬼吞之前是没有的别的名流传的,所以这里借到的还是鬼切。
这么看源家真的太牛了,一个家族三把(以上)的名刀,刀多的可以随便乱扔,怪不得会随便赐给手下。
2.文中宿傩小宝贝变成原著那个样子,肯定是经历了比较悲惨的事情(慈祥的微笑.jpg)